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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汕头]花还在开呢 (汕头宁养院义工 黄陶然)
发布单位: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宁养院 发布时间:2020-3-13

  一年半以前,我有幸通过了宁养义工队的面试,加入到这个大家庭,希望能同大家一起,为晚期癌症患者及家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年半的时间里,我接触过三个服务对象。其中,邱奶奶的生活态度让我思考良多。

 

  我认识邱奶奶的时候,我们小组的服务对象其实是她的丈夫——林爷爷。刚去探访的时候,林爷爷身体状态已经很差,除了吃饭和洗澡,多数时候都只能卧床休息,所以反倒是和邱奶奶的接触更多一点。爷爷和奶奶都八十多岁了,膝下没有生育子女,养子20多年前因为经济负担过重离家出走,再无联系。两位老人彼此支撑,互为依靠。爷爷生病之后,奶奶就一人承担起照顾爷爷的重任。去年春节前,开始觉得有些许力不从心,才到宁养院寻求帮助。

 

  第一次去奶奶家探访的情景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因为搭乘公交比较顺利,我们提前了半小时左右到达奶奶家。为了不打扰爷爷奶奶休息,让他们能从容地洗漱吃饭,我和其他义工同伴便在门外悄悄待了半小时再去敲门。在这期间,我细细打量起了奶奶家周遭的一切。奶奶家的门口摆满了各式的小花,各有各的姿态。虽说未经精巧裁剪,倒也生长得自由、开得蓬勃,充满生命力。花盆也是型号不一,样式各异,错落地摆在门前。

 

  探访时,我和奶奶说起门口的花来,夸她把花儿们照顾得不错。奶奶带着些许的小骄傲,笑着说:“这都是给人挑剩下的,好多好看的亲戚朋友们看了喜欢都给我送出去了。说来奇怪,还有一两盆给小偷看上了,一觉醒来就给没了。也罢,他喜欢就好。”自己种的花受到别人的喜爱,带给奶奶很大的喜悦。奶奶招呼我们喝茶,笑着说自己不会沏茶,每一杯的颜色都不太一样,可倒也乐在其中。奶奶家的茶壶很小,以便她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沏茶。沏茶配上潮汕的饼食,是奶奶接待我们这群“小朋友”的标配。老义工告诉我,他们还在奶奶家煮过糖水、包过饺子,一件件的事情,都让我感叹奶奶对生活的热爱。

 

  《最好的告别》一书中谈到,老年病学家菲利克斯.西尔弗斯将自己的老年生活目标设为——在医学知识和身体局限允许的范围内,过尽可能体面的生活。我想邱奶奶便是如此。虽然缓慢的大脑萎缩让她记性变差,但她仍旧亲切地努力记忆我们每一个义工的名字。虽然照顾爷爷让她心力交瘁,每到夜晚便加重的耳鸣让她睡得并不十分安稳,她依旧把家中打扫得干干净净、尽量不麻烦别人,并且积极寻求宁养院的帮助,以更好地护理爷爷。是的,她能够感受到疾病的悲苦,但仍为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感到喜悦与感激。在独自沏茶的惬意中、在送人自养的花草中、在与年轻的“小朋友”的交谈中、在学习新知识新技能护理老伴的过程中,邱奶奶找到了生命的价值感。

 

  作为医学生的我,在服务的过程中从未停止对生命、死亡和医生职责的思考。医生的工作是维护病人的生命质量,一方面要尽可能帮助病人免除疾病的困扰,另一方面又要帮助他们维持足够的活力及能力去积极生活。后者大概是宁养院社工义工服务的目标所在。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与陪伴,让患者及家属拥有更好的生活质量,让他们不是只能看到那个必将到达的终点,而是能够看到这一段可以掌控的路程,积极帮助他们通过一件件的小事情,重新获得对生命的掌控感。

 

  往后的日子,希望能将从邱奶奶身上感受到的豁达与积极,传递给每一个服务对象。生命的衰竭无法避免,但我们可以让它看起来不是悬崖峭壁,而是一条平缓的曲线,甚至是一条点缀着各色小花的彩色线条。

 

邱奶奶对待生命的态度就如同她对待信仰那般虔诚

 

校正:蒋倩妮

督导:吴建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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