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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随笔
[成都]死亡是每个人生命的大考 (成都宁养院护师 贾艳皊)
发布单位: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宁养院 发布时间:2020-9-4

  记得刚从事宁养服务时,一次对一乡村病人家访,回来的路上看到一辆灵车在我们出诊车的前面缓缓而行。看着灵车,又想到刚刚家访的一个年轻病员即将走向生命终点,我心里充满恐惧地想:“多亏灵车里躺的不是我!”我恐惧什么?恐惧自己从存在到不存在。

 

  去年末在朋友圈发庄周梦蝶的故事:庄周一梦醒来时,便想,是我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我?如果是我梦见了蝴蝶,我醒了,蝴蝶不存在了;如果是蝴蝶梦见了我,蝴蝶醒时,我也不存在了。谁又能知道人生不是一场大梦,如果我是做梦人,梦醒时,我还在。然后感悟道,这个故事是否也可以安慰我们服务的许多癌末病人?有一友人就在朋友圈评论区评论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向死而生的勇气。”

 

  前几天,一家属来宁养院门诊取药,聊天中谈起华西宁养共照服务空间微信群,她说:“她都不敢看这个微信群,经常能看到家属在群中告知宁养工作人员,他们亲人离世的消息,太可怕了!但又想看微信群,因为里面有很多宁养家居服务知识和相关资讯。”我于是回复她:“像在产房经常会看到新生儿一样,我们安宁疗护服务的对象就是走生命最后一段路的人,他/她们是花园里那些即将凋零的花朵。生活中,我们喜欢选择性地观看盛开的鲜花,却常常忽视或者回避观看凋零的花朵;只是在安宁疗护领域,我们必须学会欣赏凋零之花。”

 

  因为我们恐惧死亡,所以我们一直在逃避死亡,直到无可躲避之时。作为安宁疗护人员,如今,我陪伴很多病人走生命最后一段路,经历过很多病人的“他人之死”事件,似乎不是那么惧怕死亡了。但我真的能从容面对“自我之死”吗?这仍然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周,一个机缘巧合,我看到了网上一个视频,视频中主人翁是一个曾从事安宁疗护工作多年的女士,其现在又是一个癌末病人。她是那么年轻漂亮,却可以把生命的最后一段路走得那么从容,这着实让我深感敬畏。她的这份从容是因为她从事安宁疗护多年的原因吗?但从事安宁疗护多年所经历的也都是“他人之死”事件,她现在经历的却是“自我之死”事件。也许如解放军总医院张东教授所说:“死亡如上交论文稿件的deadline (最后期限),如果我们把稿件提早准备好了,我们就会更加心安,真正那个deadline (最后期限)也不会那么可怕。”

 

  死亡是每个人生命的大考,这需要我们每个人提前做准备,才能在这场考试中考得从容,而我们对这场大考的准备在于面对而不是逃避。帮助服务对象从容而有尊严地走向生命终点是安宁疗护应有的内涵,而如何帮助服务对象从容地面对死亡是实现安宁疗护这一内涵的重要一环。

 

 

备注:配图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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