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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随笔
[德宏]最后一堂课 (德宏宁养院实习护生 何仁香)
发布单位:德宏州人民医院宁养院 发布时间:2020-9-3

  死亡为他有限的尘世生命落了幕,同时又揭起另一个幕,使他的光芒耀眼的一面永垂不朽。——聂鲁达

 

  如果说生代表希望与美好,那死亡一定是消逝与痛苦吗?我曾认为死亡是一件人类闻之变色的一件事情,而在宁养院的这段时间就颠覆了我的认知。

 

  作为实习生的我对宁养院的概念便是给退休人员养老休憩的另一个家,在我第一天来到后,社工谢老师跟我说:"宁养院的存在是为了减轻晚期癌症患者的痛苦以及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我听到后心里“咯噔”一声,即使我的工作以后会接触到死亡,但我觉得癌症与死亡始终是一件离我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我甚至有些怕见到那些在生命末期的病人们,见到后我该怎么和他们说呢?接下来我见到的家属来拿止痛药,他们即使面带微笑,但言语间也透露着些许疲惫与痛苦。

 

  这不由让我想起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还记得那天的天空雾蒙蒙的,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片平静,那边传来妈妈断断续续的声音,我听到妈妈在哭,我的心开始猛跳,我隐约听到旁人有谁在安慰妈妈:"你爸走了别太难过 ......"外公的病一直反反复复不好,但我一直认为外公是会好起来的。可是我错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房檐上挂着的红灯笼、妈妈的哭声以及黑色的棺材。之后妈妈很长一段时间也像这些癌症病人家属一样,在外人面前虽然表现的毫无破绽,可我知道妈妈的心里有多难受。

 

  过了两天,在我给病人家属电话随访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说:" ...... 你叔叔他走了。"我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她就站在我面前,而我竟然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我赶紧转移话题,交代后续的事情,我开始有一些讨厌这样惧怕死亡的自己。

 

  第五天,我随老师出诊,我的心情像是车窗外的磅礴大雨一样,因为我即将见到这些病人。当我们来到病人家里,我第一见到的不是病人本人,而是病人的丈夫以及孩子。家属局促的站在一边热情地招待我们,告诉我们病人最近便秘得厉害,现在在卫生间里给自己灌肠,说完笑着给我们倒了三杯水。我看了看他们的孩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因为见到陌生人一直躲在爸爸身后偷偷地看我们。等到病人出来,她弓着腰,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看着她的面容想起护师章老师跟我说:"有些末期癌症患者因为病痛的影响,脸与实际年龄不符会显得苍老很多,所以见到他们之前要详细了解患者的情况,到时候称呼病人可不能出洋相哟。"我看了看手里的病历本,心里满是心疼,还那么年轻,孩子还那么小以后没有妈妈可怎么办?和病人说如何解决便秘问题后我们聊了很多家常,看着病人的笑容,我的心也随之放下许多。

 

  这趟出诊共探访了7位病人,在回来的路上,出诊的护师赵老师和司机杨师傅对我说,在这些病人的最后时光里,我们没办法治愈他们的病,可我们能让他们少痛一些。他们有的年纪大了也不图什么,就想在这段日子里有人陪着自己回忆一下年轻时候的张扬、遗憾和美好。我也不知怎么地,心里坦然多了,渐渐不怕面对死亡了,我开始明白我原来不是害怕死亡,只是害怕失去,害怕忘记。

 

  通过这段时间在宁养院,特别感谢宁养院的所有老师,还有那次特别的出行,他们教会了我面对死亡,心才可以变得博大,可以容纳瞬息万变。既然如此,不如学会接受,学会珍惜,珍惜生命,珍惜身边的人、事、物。死亡,这属于人生的最后一堂课,我想生与死,也不过一世的光景,意外与疾病,使原本并不怎么长的生命,愈加短促,我们无法把握生命,但是可以让它变得更加灿烂。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存于记忆,被赋予了超越时间的存在,而我们可以善用纪念,化解死亡带来的负面情绪。

 

笔者 (右一) 在探访中与患者 (居中者) 及家属亲切交流

 

注:图片使用已征得患者及家属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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