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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随笔
[成都]行在医疗边界上的人文 (成都宁养院护师 贾艳皊)
发布单位: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宁养院 发布时间:2021-3-27

  一日病员曹叔叔家属打电话询问宁养院家访过程中是否可以给曹叔叔讲述疾病生活注意事项和心理护理,我们说可以。

 

  当日下午我们家访曹叔叔。一进曹叔叔的卧室,曹叔叔正欲躺着休息,立刻挣扎着坐起迎接我们宁养家访人员。多次告知曹叔叔,与宁养家访人员聊天以他的舒适为准,如果他躺着与我们聊天更舒适的话,我们就可以坐在床边与他聊天,不要因为我们的家访,给曹叔叔带来不必要的身体负担。但曹叔叔依然选择把帽子带好,坐着与宁养工作人员聊天。

 

倾诉中的道谢

  曹叔叔有强烈的倾诉欲望。与我们聊天开场第一句就是:“我的一生可以写一本书,就是我文采不好。”我当时就想,曹叔叔一生有多少故事,可以让他这样评价自己的一生。在接下来的40多分钟的家访过程中,宁养家访人员基本上是听曹叔叔一个人诉说,我们只做简单的回应和澄清。

 

  曹叔叔首先谈起自己这一年多生病反复住院,姐姐一家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特别是姐姐、姐夫和外甥女。然后就红着眼圈哽咽地说:“我今生是没有办法还清姐姐对我的好了。”

 

  曹叔叔的姐姐在一旁听着曹叔叔这么一说,也红着眼圈哽咽地轻怒制止到:“不要说这些。”

 

倾听中的疗愈

  社工诗颖忙把曹叔叔的姐姐拉向客厅:“没事,我们希望曹叔叔可以向我们说说他心中的故事。”

 

  卧室内,我一面给曹叔叔递上纸巾,一边安慰说:“如果生病的是您姐姐,您肯定也会这样照顾您姐姐的。您姐姐对您的照顾不是想让您报答,而是想看到您好,看到您好就是对她的报答了。”曹叔叔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接着讲他一生多次生重病和大病的经历。中间穿插着对自己生病时的想法和体验。曹叔叔在讲述中,多次评价说他的一生能写一本书,只是文采不好。

 

  在曹叔叔把生病的经历讲述完毕后,我转了一下话题。

  笔者:曹叔叔,您的名字是谁起的?

  曹叔叔:是我父亲给我起的名。

  笔者:那您的父亲肯定是一个文化人,才会给您起这样一个名字:明德。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您父亲能给您起这么一个有文化的名字,您的文采也差不哪里去。还有,您的经历就是您的文采,您可以在病友群发您的故事,让他们因为您的坚强受到鼓励。

这时曹叔叔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在医疗边界上的人文

  曹叔叔的姐夫从客厅进来,提醒我们说:“他现在担心他被医生放弃了。因为上次他去肿瘤医院门诊检查时,医生没有给他化疗,让他回家。他心理负担就很重,总是说,医生都放弃他了。”

 

  笔者:曹叔叔,现在医学没有放弃之说。化疗像是一场战争。中医有一个概念叫“扶正固本”。医生没有让您化疗,只能说明您现在的身体还没有足够的正气来打“化疗”这个战役。等您好好调养身体,正气足了,再去做化疗。您看,姐姐一家对您多好,您就一心好好吃饭,调整自己身心,继续与疾病做斗争。

 

  曹叔叔笑而不语。

 

  家访结束时,我们提议与曹叔叔合影,曹叔叔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面带笑容与我们合影。

 

  家访结束后,我与社工诗颖商议,可否派义工跟进曹叔叔。因为曹叔叔是一个倾诉欲望很强的人,如果有义工陪伴聊天,会增加曹叔叔的社会价值感。诗颖欣然同意。我们宁养团队是想通过我们的行为传递出一个理念“您是重要的,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与曹叔叔 (居中者) 及其姐姐、姐夫合影 (笔者,左二)

 

备注:图片使用征得患者家属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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