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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随笔
[成都]岁月在亡者前静止 爱在生者中蔓延 (成都宁养院义工 罗佳)
发布单位: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宁养院 发布时间:2021-1-1

  岁月在亡者前静止,爱在生者中蔓延苦难的2020年恍惚间就快过去了,这一年我们经历了一场无硝烟的战争,现在虽然还有些残留的“战迹”和威胁,但对于大多数人,出门已经不再像年初那样胆怯战兢了。那时的我们都害怕感染上病毒,都害怕突然死去。看着不停跳动的死亡数字和逐渐变红的地区感染图,我们第一次面对死亡那么近,害怕和恐慌限制我们的出行,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跳动的数字。这样的生活让人压抑,让人失去自由。但是有一群人每天都在等待着死亡,他们被癌症下了死亡的通知书,知道自己将会比别人早点离开人世,只是这个时间未知,也许这一秒也许下一秒。他们有的静待着岁月之花凋亡,有的顽强抵抗病魔,有的用乐观阔达的心绪去接受死亡,还有的抓紧时间去享受剩下的时间。

 

  在进入安宁疗护服务领域的一个多月里,我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多的“将死之人”,说实话,我也好几次被一些病态的模样吓到,让我对癌症心生恐惧感。见多了一些年轻人、小孩癌患者,有时还会很敏感,只要自己身体内部哪里痛总会乱猜想:我是不是得癌症了?这种自我焦虑感不时的侵扰着我,但却让我同感了那些癌患病人的感受,想必,当他们第一次得知自己患癌,也会惊慌失措,拒绝接受吧。我们遇到过两个婆婆,她们每次都会说:"你看这么个活蹦乱跳、精神倍儿好的我看起来像有病的吗?"每次我都很难去回答,毕竟不能欺骗她们没有生病,但也不能说出后果伤害到他们。很多照顾的家属们也是如此,面临是否要告知病人病情结果的选择。安宁疗护的原则是尊重病人的权利和意愿,为病人提供全心全人的治疗,帮助病人有尊严、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在首次接诊病人时我们都会问病人知晓病情的程度,若没有,在遵循家属的同意下,我们还是会鼓励家属让病人充分了解自己的情况,坦然地面对死亡,更好地与亲人道别,更不留遗憾地完成自己的遗愿。

 

  在实习的这段时间里,我听到了好多温暖的故事,见证了好多温暖的瞬间,也亲自经历了陪伴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的过程。虽然每天交班本上不停出现死亡人数和名字,但是帮助他们的场景和痕迹似乎还在。他们第一次来宁养院的样子,第一次打电话问候他们,第一次去他们家访,第一次跟他们深入聊天,每一次他们家属来取药的问候和关心 ...... 这些有关他们的记录都历历在目。有时还会在闲谈中聊起他们曾经告诉我的故事、经历、对死亡的看法和态度。很难想象,我就这样参与了一个陌生人的临终过程,有幸作为他们生命末期见到的人之一。

 

  即使我们做的事很小也很少,却曾在他们的生命中留下过痕迹。同样,他们的故事也在我们生命中继续延续。不仅在我们这群“陌生的”陪伴人当中,还有我们与他们亲人之间。我们的义工曾花无数个周末上门照看病人,做他们最后的朋友;我们的医务人员亲自上门探访,成为他们卧床久日看到的新鲜人;我们的社工和志愿者亲自打开照顾者的心扉,听他们哭诉无数个照顾的压力和问题……太多太多的经历,在死亡临近前,这些陪伴和关注都成为了黑暗前的曙光,照亮及温暖了的患者和家属的心。

 

  看着微信群里的家属们互相鼓励和打气,自己有被他们的勇气和积极打动到。收到家属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支持的信息时,自己也感觉所做的很值得,虽然微不足道,但意义非凡。在这个过程中,病人和家属带给我的东西也很多,他们对生命的热忱和不放弃鼓励我更加热爱我的生命,他们对爱人的不离不弃感动我更加珍惜自己所爱之人,他们对病人无微不至的照护教会我什么叫责任感,还有与他们相处当中无数个让我深思死亡与人生的瞬间,还有一路同行的前辈们带给我的经验和惊喜。这些都将成为我2020年的宝贵回忆,感谢李嘉诚基金会能够在全国设立这样许多的宁养院,让亡者可以安详地静待岁月的停止,让生者的生活可以在爱中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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